匠心铸盾 布衣为戈

2026-01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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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家园被摧毁,我们应该如何在碎瓦断垣中寻回信念?电影《得闲谨制》从这一叩问出发,将镜头聚焦战火边缘一个名叫“戈止镇”的小镇和一位名叫“莫得闲”的工匠。

“得闲”二字,在和平岁月里是最简单的愿望,在战乱年代却成了最奢侈的幻想。戈止镇,名字宛如世外桃源,实则承载着整个时代的创伤。它像一座临时搭起的舞台,汇集了匠人、商贩、农户、逃兵。这些被战争驱赶至此的普通人,在此上演卑微而坚韧的生存戏剧。他们没有英雄的光环,只有求生的本能;没有宏大的理想,唯余对安宁生活的渴望。这种不完美与真实,恰是千千万万在战争中挺身而出的普通中国人的缩影。

主人公莫得闲,终日修修补补,不仅是在修复器物,更是在尝试修复一种被战争摧毁的日常秩序。当周围人人都在逃离、在抛弃,他却固执地捡起、修复、重建。这种近乎偏执的举动,在烽火连天的背景下显得如此“不合时宜”,却又如此动人——那是一个普通人在用自己的方式,默默对抗战争的混乱。

影片中,莫得闲与肖衍的关系,成为理解主题的重要线索。一位是修复器物的匠人,一位是使用武器的炮手;一个沉浸于具体而微的日常,一个背负着军人的职责与耻辱。他们的相遇充满张力:彼此不理解,却在对方身上窥见自己缺失的部分。肖衍死死抱住那门损坏的火炮,如同抱住自己最后的尊严。而莫得闲修理火炮的过程,实则也是在修复肖衍破碎的自我认同。器物的修复与灵魂的修复,于此形成了微妙而深刻的同构。

然而,戈止镇这脆弱的平静,竟被三名日本兵轻易打破。没有大军压境,也无轰轰烈烈的战役,仅仅是三个敌兵,就足以碾碎这个临时的桃花源。更令人心惊的是,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镇民们,第一反应竟是惊慌逃散。这并非懦弱,而是战争创伤已深入骨髓——恐惧被本能化,反抗的意志被长久压抑。

正因如此,莫得闲的挺身而出才显得格外珍贵。他的反抗并非英雄式的壮举,而是一个匠人被逼至绝境的本能反应:当你的作品被毁、秩序被践踏,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反抗。这种反抗带着匠人的特质——不激昂、不华丽,只是扎实地、一寸一寸地夺回属于自己的空间。

英雄不是天生的,而是在绝境中开出的血性之花。莫得闲带领镇民们的抵抗,本质上是为了重新找回作为“人”的尊严。从仓皇躲避到奋起反击,这一转变正是人性在废墟中的艰难觉醒。

影片对战争场面的刻画亦独具匠心。它摒弃了宏大的叙事与英雄主义的渲染,只呈现了局促、狼狈且充满偶然的搏斗。影片中的人物没有以一敌十的神力,战术亦无运筹帷幄的沉稳,一切都在混乱与仓促中发生。正是这种“不完美”的反抗,更贴近历史的真实——历史从来不是由完美英雄谱写的,而是由无数普通人在困境中共同写就的。

这部影片告诉我们:真正的英雄主义,是于瓦砾中仍不放弃修补的双手,是在绝境里依然选择奋力一击的勇气。当片尾字幕升起,我仿佛仍能听见莫得闲敲打金属的叮当声——那是在战争的轰鸣中,最微弱也最坚韧的人性回响。

作者单位:江西铜鼓县局(分公司)